你们说读书需要靠悟吗? 悟是靠什么在单位立足感悟意思说来听听?我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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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年级第一
  因为生日宴会,我和张骏的事情在校园里很快传开,杨军同学笑得前仰后合。
  那时候,校园民谣正流行得如火如荼,很多男生都喜欢可见休息时坐在课桌上,脚跟踩着凳子,抱着把吉他弹来弹去,杨军就是其中之一。
  他没有办法对童云珠唱情歌,就把所有的经历用来打击嘲笑我,自从听说了我和张骏的事,他最喜欢的游戏就是对着我边弹边唱《同桌的你》。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谁看了你的日记,谁把你的长发盘起,谁给你做的嫁衣,谁有看了我写给你的信……”
  全班人都边听边笑。
  这个时候,我一定要镇定再镇定,彻底无视他,否则不管任何反应,都智慧让我们班的男生笑得更开心。
  可在期中考试前,杨军却突然萎靡不振,不再捉弄我,不再唱歌,连学习的心情都没有。
  我问他怎么了,他悄悄告诉我,看见童云珠和那个开录像厅的流氓牵手。
  他的伤心沉重得超过我预料,他每天趴在桌子上睡觉,作业要么乱作,要么就抄我的。
  我实在受不了他,晚自习叫上他一块逃课,两人跑到学校的荷塘边听青蛙或者癞蛤蟆叫。
  我问他究竟有多喜欢童云珠,为什么喜欢童云珠,杨军说话完全前言不搭后语,一会很伤心地说很喜欢童云珠,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喜欢自己,一会又很生气地说他也不是那么喜欢她,才不在乎她和谁在一起。
  我说:“你觉得自己比那个小流氓优秀,可你凭什么肯定自己的优秀呢?因为你成绩好,将来一定会上名牌大学,有更光明的前途。可如果你现在为失恋开始颓废厌学,那你成绩会下滑,会考不上名牌大学,甚至连重点都考不上,你有什么资格觉得自己更优秀?童云珠一边在外面玩,一边成绩还不错,她把自己的生活掌控得很好,这样的女生肯定看不起不能掌控自己生活得男生。你若不喜欢她,就应该好好学习,因为她既然迟早是过眼云烟,你怎么可以用未来的人生为过眼云烟陪葬?你若喜欢她,就更应该好好学习,证明你是强者,这样也许她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喜欢上你。”
  杨军估计对我的逻辑很是不服,拧着劲问:“那如果我恨她呢?”
  我冷笑一声:“那就更应该好好学习,只有这样,你将来才能功成名就,活得比她好,把她踩到脚下去。”
  杨军被我说的蒙了,傻傻地看着我,我挥了挥手:“我只是你的朋友,该尽的义务已经尽到,你要再颓废堕落,我一句废话都不会再说,反正,路要怎么走,只有自己能决定,这世上,如果不自爱,没有人会爱你!”
杨军默默沉思了很久后,忽然说:“刚开始听说你和张骏在一起时,我觉得你压力会很大,现在忽然觉得,其实张骏的压力也很大。”
  我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杨军摇摇头,望着黑漆漆的暗处发呆,脸上是不再掩饰的难过,在这个年纪,因为喜欢很纯粹,所以悲伤也很纯粹。因为这份悲伤,杨军好像突然长大了几岁,不再是一年前,我刚认识他时的没心没肺。
  成长好像总是伴随着伤痛,是不是因为只有受过伤,才能结疤?当一层又一层的疤包裹在我们的心上时,我们变得不再容易受伤,也不再容易感动,也就长大了。
  我和杨军在荷塘边一直听着青蛙叫,快十点时,才往回走。
  第二天,杨军又开始干劲十足,嚷嚷着要超过林依然和我,林依然抿着唇笑,我说:“别说空话,放马过来。”
  我们三个你追着我,我赶着你地为期中考试做准备。
  我复习得很认真也很全面,连最讨厌的政治都可以倒背如流,英语我仍然没底,但根据平时做题的感觉,潜意识觉得这次应该有起色。
  考试成绩的排名出来时,班主任很激动:“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大家,全年级九个班,年级前十名,我们班就占了三个。”
  同学们刷的一下,全把视线投向了我们的三角区。
  “首先我要恭喜罗琦琦,她是我们班的班级第一,也是年级第一。”
  我们班同学开始鼓掌,我嘴巴张着,不能相信,虽然我这次感觉自己的英文卷子做的不错,和以前考完后的感觉很不同,但是真没想到一下子就成了第一,而且是两个第一的目标同时实现。老天似乎故意在考验我,没有给我一点渐进的过程,而是突然之间就把我从绝望的黑暗扔到了绚烂的光明中。
  班主任让大家安静,接着说:“林依然是我们班的第二,也是年级第二。”
  我们班的同学又开始鼓掌,林依然回头看我,眼睛里有喜悦和兴奋的光芒。我刚才有一瞬间的担心,担心她怎么看这次我的胜出,现在我知道了,她为自己感到喜悦,也为我感到喜悦。
“杨军是我们班第三,年级第十,恭喜你们,恭喜你们!”
杨军握着拳头,猛地一声欢呼:“终于进年级前十名了。”
  在他发泄的大叫声中,我真正接受了自己已经成为一中年级第一的事实,因为这个成果来之不易,在我的生命中,第一次体会到了收获成功的喜悦,高兴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知道看着杨军和林依然傻笑。
  时光悠悠流转,匆匆已是多年,我遗忘了很多事情,可那一次的喜悦我仍然记得清清楚楚,从那一次到现在,岁月的磨砺下,我的很多观点都变了,可我始终认为只有辛劳付出后的成功才是真正的成功,唯有这样的成功才会带给人真正的喜悦。
  下午放学的时候,张骏一见我就笑,显得比我还高兴,我知道他肯定也知道消息了,有心询问他的成绩,又怕万一不理想。
  他主动汇报:“在你这个小监工的督促下,本人的成绩也达到历史最好,从上学期的年级七十八前进到年级三十五,不过我刚前进了一点,你已经蹿到最前面了,我的压力也太大了。”
  我笑着吐吐舌头:“把压力全部转化为动力就行了。”
  张骏笑着叹气:“我第一次发现,原来你是个女强人。”
  我问:“关荷考的怎么样?”
  张骏摇摇头:“不太好,有些下降,班级第三名,年级二十多。”
  “那也没什么,大概没发挥好。”
  张骏笑:“的确没有人可以和你比,只上升不下降。”
  我苦笑:“世间的事情哪有那么容易?我经历的挫折不足为外人道也。”
  张骏大笑起来,压根不信我的话,我一时间也懒得解释。
  张俊问我:“考了年级第一,明天下午逃课去庆祝如何?”
“好啊!”
  第二天,我们俩逃掉了下午的课,去新开的溜冰馆滑真冰,又一起吃了晚饭,看了电影。我固然夺得年级第一,他的进步却比我还大,所以两个人都意气风发,玩得十分开心。
  期中考试的喜悦很快就被日常的学习冲淡,我的生活依旧两点一线,只是加了一个张骏的身影。
  高一的一年,我已经习惯于一个人独来独往,井井有条地分配自己的时间,可高二有了张骏。他刚开始只是放学和我一起走,后来却连上学也来接我,周末我们也要在一起,不知不觉中,他逐渐蚕食了我几乎所有的课外时间。
  刚开始时,我也欣喜能和他分分秒秒在一起,可日复一日,当我的时间全部被他霸占后,当我发现我都是跟着张骏和张骏的朋友玩,已经很久没有和林依然、杨军、沈远哲、马蹄、马力玩过时;当我发现我的生活完全依附于张骏时,我开始觉得有些压抑。偶尔,我试探地问他,周末的时候,我可不可以和沈远哲他们出去玩,他会惊讶地说:“平时你学习忙,我们只能上下学的时候说说话,好不容易有一个周末你宁愿和同学出去玩,也不肯和男朋友出去玩?”我感受到他的不悦,只能立即打消所有念头。
  过完元旦,大家都开始备战期末考试。
  我心理压力很大,因为期中考试的成绩,既可以理解为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飞跃,却也可以理解为我突然走了狗屎运,发挥超常,期末考试究竟能不能拿第一,我并没有把握,因为没有把握,所以格外努力。
  心里的压力、大脑的疲惫,让我更加迫切地需要一个人独处的时间,所以我不得不和张骏谈话,告诉他我的想法。期末考试前,我们只周末见面,平时,我想要一些独立的空间。
  张骏不是很能理解,我和他解释,某些时候,我还需要朋友,需要同学,也许我放学的时候,本来想和林依然讨论一下数学题,可因为你在等我,我就不好和她多聊,她也不好意思来找我说话,而某些时候我很疲惫,需要一个独处的空间,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想,一个人静静地吹吹风,看看星星,发发呆。
  我不知道张骏有没有真的理解我的想法,但是他同意了我的请求。
  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了,我是年级第一,林依然回落到年级第七,杨军年级十三,张骏仍然年级三十多,关荷的成绩却下滑到了年纪三十多名。
  过年的时候,我和张骏一块去了高老师家,高老师非常开心:“我一直都盼着你们俩一块来给我拜年,我们三个能再聚会,一起好好聊聊。”
  我的脸刹那滚烫,低下了头。张骏看到我脸红,也低着头笑起来。
  也许高老师本来的意思并非我所想,可她看到我们的反应,却立即明白了。她没有如一般的老师那样对我们早恋表现得很恐惧,反倒替我们开心,一边给我们切苹果,一边笑说:“我就觉得你们两个有古怪,本来一块上补习课,一块参加竞赛,关系应该比别的同学更好才对,可你们俩谁都不理谁,却每年总是一个前脚刚走,一个后脚就来,和约好了议案用哪个,而且和我聊天的时候,老是套对方的消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肯定每年都不小心‘遇见’过。”
  对着高老师,我的心情很放松:“哪里有?就见过两次,一次在高老师家里,他要进门,我要离开;还有一次在楼下,他正在停摩托车,我刚好下楼。”
  高老师打趣:“记得好清楚。琦琦的记性虽然好,也不会把和谁碰见的细节都记住吧?张骏,你说呢?”
  张骏不说话,只是笑。
  我们和高老师像很多年前一样,畅所欲言地聊着天,聊到我们的学习成绩说,我说:“期中考试的时候,我有点担心自己是侥幸,过了期末考试,我已经没什么忧虑了。”
  高老师说:“我听说你是年级第一的时候,激动了一天,和办公室里每个老师说一中的第一名是我的学生。”
  我不好意思地笑。
  高老师笑问:“你们下学期就越要分文理班的,想过将来上什么大学吗?”
  我看张俊,张骏说:“还没认真想过,我爸和我提过两次,希望我要么读商科,要么读计算机。”
  高老师问我:“琦琦喜欢清华还是北大?”
  “啊?没想过。”我一直心心念念就是年级第一。
  “一中的第一不管是不是省状元,清华北大肯定随便挑着上,有时间的时候可以考虑一下哪个学校更适合自己,哪个专业更适合自己。”
  我笑了笑,没说话。
  从高老师家里出来后,张骏一直沉默着,我问他:“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沉默?”
  他却笑着说:“没什么。”
  我感觉他心情不好,可他若不想说,我也不想追问。我一边走,一边想一些开心的事情讲给他听。
  走到一家小店前,张骏忽地停下脚步:“问你个问题。”
  “恩。”
  “去年的今天,你站在那家店铺外面,盯着摩托车看的时候,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站了那么久?”
  我呆了一下:“那辆摩托车真是你的?”
  “恩。”
  “你当时就在店铺里面?”
  “恩。”
  想到自己盯着他的车发傻,我有些不好意思,哼哼唧唧地说:“也没想什么,就……就想起你了呗。”
  忽然之间,也说不清为什么,就觉得张骏的心情变好了。
  他说:“自从上高中后,你就不再出来玩,一个寒假都没机会见你,知道你肯定会给高老师拜年,那天我就特意等在这里,想看你一眼。”
  我的心一阵一阵温柔地牵动,有一种温暖到窝心的感觉:“千年的寒假,我下楼时,碰到你在停摩托车,并非真的偶遇,对吗?”
  “琦琦,你还和别的小学同学有这么多的‘偶遇’吗?一次偶遇是巧合,三次,四次偶遇就要靠有心了,整个初三,你见过关荷几次?见过我几次?你不觉得你初中三年见我次数太多了吗?”
  我讷讷地说:“我……我以为我的目光追随着你。”
  张骏替我拽了拽帽子:“这里风太大,别冻感冒了,我们找个暖和的地方。”
  我们去吃羊肉串,坐在火炉子前,身上立即暖和了,我咬着羊肉串,满脑子仍在想以前的事情。
  张骏问我:“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在想什么?‘
  “恩……恩……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以前究竟有几个女朋友?”
  他的脸竟然罕有地红了起来:“你听说过几个?”
  “两个,一个是幼儿园老师,一个是跳舞的。后来还有陈亦男、童云珠,不过,我从没看见你和陈亦男在一起,应该和童云珠一样,都是同学们瞎传的。”
  “我和陈亦男一起出去玩过几次,朋友们老开我们的玩笑,把我们往一起凑,不知道怎么就越传越真。我从没约她单独出去过,她也从没约我出去过,就是偶尔会给我写信,全是古体诗词,我压根看不懂。童云珠和男生玩得很凶,其实一直喜欢的人都是郝镰,我和她百分之百的纯友谊。”
  “那……那前两个呢?你喜欢她们吗?”
  张骏非常尴尬,不想说,可又不得不说:“你说的幼儿园老师,我和她玩得很好,可她喜欢的不是我,是我的一个哥们,那个哥们有点花心,她就老师故意和我很亲密来气那哥们,你碰到她喝醉哭泣,都是因为那哥们闹的,和我没任何关系,后来她死心了,就不和我们来往了。”
  现在仔细回忆过去,不多的几幅画面中,那个女孩的目光总是看着别处,的确从没有真正落在张军身上。
  “真正交往过的女朋友只有一个,就和你打架那个,她叫林悦。”张骏非常窘迫,“咱们能不谈这些了吗?”
  “不行。”我心里最介意的就是她,那一袭飞扬的红裙让我耿耿于怀了很多个夜晚。
  张骏没有办法,只能继续交代:“又一次,我去许小波的歌厅,你和他在对唱情歌,你还记得吗?”
  我想了下:“记得。”那是为了庆祝你被人“抛弃”。
  “我当时以为你和许小波在一起了,正好林悦对我有点意思,人也长得漂亮,几个哥们都觉得她很正点,我就和她在一起了,她和我们能玩到以红旗,也玩得很开心的……”张骏四处看了看,问老板要了支烟,“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说了,你以后也别问了。”
  烟雾缭绕中,张骏的神情透着冷漠,是我曾见过的“小骏哥”的样子,竟让我有一瞬间的心痛。
  “好的,我以后不会再问。”
  我不知道他跟着小六的时候究竟干过什么,也不知道他在公安局究竟经历了什么,只知道他对过去的事情很介怀,绝口不提。也许要等到所有的伤痛都真正成为了回忆时,他才会愿意告诉我,在此之前,我愿意耐心地等待。
  他的神情慢慢柔和起来,把烟摁熄在烟灰缸里,凝视着我,非常郑重地说:“你不是我第一个女朋友,但一定是最后一个。”
  晚上,我在日记本上第一次写下:“我想张骏是真的喜欢我,我觉得非常非常非常幸福。”
  当年的我无限欣喜地沉浸于张骏喜欢我的认知中,享受着恋爱的幸福。可现在的我想到这段日记,却只有心酸,一边心疼着那个十六七岁的罗琦琦,一边心疼着张骏。张骏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了,他那么小心翼翼、全心全意地爱着琦琦,琦琦却知道现在才敢确信他爱她。如果他明白这点,也许他就能理解琦琦表面的坚强,假装的不在乎。
  年少的琦琦用情很深,正因深反而越发怕。心底的自卑被放大,总觉得张骏随时会喜欢上别的女孩,再加上亲眼目睹了葛晓菲和其他人在爱情中的悲剧,她的自我保护意识很强,理智上一遍遍地提醒让她的爱带着悲观,像一只紧张的蜗牛,随时准备缩回自己的壳子里。可年少的张骏并不能理解琦琦的复杂心理,他只能根据眼睛看到的去判断,得出琦琦并不是很喜欢他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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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关于爱情的猜忌
  高二的第二学期开学后,学校分了文理班,原先的班级保持不动,成为理科班,新增加的两个文科班,(10)班和(11)班,把所有选择文科班的同学调到这两个班级。
  文理分班对我、张骏以及周围要好的同学都没有影响,因为我们全都选择了理科。
  我和张骏保持上个学期达成的协议,给予彼此一些独立的空间,不再每天放学一起走,有时候周末,我也可以和林依然、杨军、沈远哲他们出去玩。
  张骏很喜欢玩,跳舞、唱歌、打球,样样精通,黄薇也很会玩,他开始经常和黄薇一块出去。
  刚开始,我并没有在意,可后来,张骏还常常放学后送黄薇回家,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了。
  但是那个时候,我很骄傲,骄傲道压根不屑于表现出我吃醋了,所以,当他问我:“我不陪你回家时,你介意我和别的女生一起回家吗?”
  我装作毫不介意地笑着:“我为什么要介意?”
  张骏无所谓地耸耸肩,笑着说:“不介意就行。”
  我因为他的无所谓而生气,却不知道他也因为我的不介意而生气。
  要到很久后,我猜明白,在这份感情中,患得患失的不仅仅是我,还有他。他本来就因为我拒绝他送我回家,而失望,我如今又完全不介意他和别的女生在一起,他已经不仅仅是失望,而是受伤了。
  可是,我不但没能明白他的心思,反倒因为生气,一方面装作一点没生气,一方面却对他很冷漠。明明很想见他,却非要跑去和杨军、沈远哲、林依然一起玩。
  甄公子、童云珠看到这样的额我,自然会劝张骏分手,而杨军、林依然看到张骏明明是我男朋友,却和别的女生一起玩,丝毫不考虑我的感受,自然也会对他不满。
  张骏难受过后,却美丽会朋友们的意见,决定要对我更好,他以为只要对我更好,我就会真正爱上他,在乎他。
  当时的我,完全不知道张骏的心情起伏,我只知道我在生气,可张骏又突然不再送黄薇回家挨了,也不再单独和黄薇出去玩。他对我那么好,而我又那么喜欢他,两噶人自然而然就和好了。可那种和好,虽然甜蜜,却并没有解决问题,只是一方的退让和牺牲。
  四月份是张骏的生日。那天,他把校里校外的同学朋友都请了,包厢力挤得满满当当,关荷看的目瞪口呆,问我:“张骏怎么认识这么多人?”
  我说:“肯花钱的人一贯朋友多。”
  关荷问我:“你给张骏准备了什么礼物?”
  “难道我到场给他祝贺生日,不就是最好的礼物?”
  “别开玩笑,你真没准备礼物?”
  我看了看张骏,看他正在和别人说话,没有留意这边。打开背包,给关荷看,一个漂亮的玻璃瓶,里面装着九十九颗幸运星,代表天长地久。
  “真漂亮!”她凑到玻璃瓶前仔细看。
  我在关荷耳边轻声说:“是我自己叠的,每颗幸运星里都藏着一句话。”
  关荷眼中有了轻松:“我做了一个风铃给张骏做生日礼物,花了一个周末的时间。”
  我心里感慨,她的骄傲比我更强,我是典型的“亲者痛,仇者快”的人,对越在意的人,越骄傲,对不在意的人,我会无所谓的无赖,可关荷不管对谁,都骄傲矜持。
  大多数人,我和关荷都不认识,我们也没兴趣认识,所以坐在角落里聊天。
  张骏带着几个人向我们的桌子走来:“琦琦、关荷,你们看看还都认识吗?”
  大家愣了一愣,都尖叫起来,竟是小学同学。这些年,我为了杜绝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几乎完全不合小学同学往来。四年多之后再见,也许因为我现在过得很好,自信下,我开始变得从容,甚至有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有的同学就要技校毕业,已经在实习单位上班,有的同学在做小生意,有的女生已经订婚,还有几个和我们一样在读高中。几年不见,同在一个教室做过的同学,人生轨迹却已经完全不同。
  大家挤在一起,急切地交换着每个同学的八卦消息,一个个名字被大家提起,他们都好像很熟悉,我却总要想一会。
  当他们提到周芸的名字,说她在实验中学读高中,我的心立即无法克制地颠了一下,以高度的警惕保持着微笑,生怕他们提起什么,虽然明知道那支一块多钱的钢笔早就什么都不是了,在成长的的烦恼中,周芸的钢笔太不足挂怀。
  同学们交流完彼此知道的八卦,开始聊小学时候的趣事,打趣高飞同学看《妈妈再爱我一次》时,哭得比女生还凄惨,一整条红领巾全湿透了,高飞不肯承认,极力反驳,遭到大家一致的镇压。
  高飞的女朋友和不认识他一样瞪着他。
  大家幸灾乐祸地嘿嘿笑。
  他们又互相揭短,说谁谁当年喜欢谁谁,都说当年张骏很会写情书,他们所有的情书几乎都是张骏捉刀代笔,一个同学指着另一个同学和关荷说:“他给你的情书就是张骏写的。”另一个立即指着高飞对关荷说:“他给你的情书也是张骏写的。”
  高飞的女朋友假装很生气,阴森森地对高飞说:“我觉得我对你的了解真的不够,今天晚上回去一定要好好谈谈。”
& &高飞却当了真,急的直叫:“那时候几乎全班男生都喜欢关荷,大家都给她递字条。”挨个指着男同学问,“你说,你有没有喜欢过?还有你!我记得关荷拒绝你后,
你把你爸的酒偷出来,叫我们喝,最后被你爸给揍了一顿。”又指着张骏,“还有你,有没有约关荷出去玩?被关荷拒绝了,还特自大地对我们所有人说“不是老子不好,而是关荷没眼光!”
& &关荷羞红了脸,摇着手说:“拜托,这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 ,你们别再说了。”
& &高飞趾高气扬地证明了在场所有男生都喜欢过关荷后,又特献媚的对女朋友说:“大家那个时候都是在凑热闹,根本不是真正的男女之间的喜欢,要不我们能彼此商量着轮流去约关荷吗?我们还一人出了
十块钱,打赌谁能约到关荷,钱就归谁。”
& & 高飞的女朋友好奇地问:“那谁约到了?”
& &“关荷就是著穆朗玛峰,我们还没到半山腰,就全阵亡了!”
& & 大家都哈哈大笑。
& & 张骏侧身坐我身旁,一手搭着我的椅背上,一手支着头,看着我,抿着唇笑。
  我也保持着微笑的表情,心里却有些发苦,如果换成任何一个女孩,也许我都不会介意,可他是我爱到自卑的张骏,她是我羡慕到自卑的关荷,在他们面前,我没有任何信心可以轻易的释怀。
& & 在关荷的连连央求下,大家不再说她,又来开我和张骏的玩笑,七嘴八舌地说:“交代一下恋爱过程,谁先追谁?”
& & “你们俩也太搞了,怎么现在才在一起?”
& & “我一直以为是谣言,现在才相信这是真的,保密工作做的太好了,你们究竟谁先喜欢谁?”
& &&&张骏看了我一眼。笑着说:“当然是我先喜欢她了。”
& &&&高飞的女朋友问我:“听说你是一中的年纪第一,真的吗?”我点了点头,她尖叫起来,“啊!我竟然和一中的年级第一在一起!将来的清华北大生啊。”她用手抓住一只长玻璃杯,当成话筒放我面前:“采访一下,从来没听说过年级第一的好学生会谈恋爱,请问你觉得张骏有什么魔力?”
  我面红耳赤,呐呐了半晌,说:“我不是好学生。”
& & 她说:“拜托,年级第一都不是好学生那还有什么人是好学生?过度的谦虚可是骄傲的表现哦!”大家都哄笑起来,只有关荷,笑容越来越勉强。
& & 高飞的女朋友把“话筒”移到了张骏面前:“请问把一中的年级第一追到手是什么感觉?有没觉得很有面子?”
& & 我非常尴尬,张劲微笑着不说话。正好另外一张桌子上的朋友叫张骏 张骏乘机真起来:我过去一下,你们随便玩。”
& & 人到的差不多时,大家开始一边吃饭,一边K歌。饭店的音响不好,对声音修正能力很弱,不少人唱得很投入,却很难听。
& & 小学同学起哄要关荷去唱歌:“去震震他们,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唱歌。”
& & 关荷稍稍推迟了一下,拿起了话筒。
& & 关荷选唱的是一首老歌,叶倩文的《潇洒走一回》,几年前红遍大江南北。歌声响起时,所有人不知不觉就安静下来。
天地悠悠过客匆匆潮起又潮落
恩恩怨怨生死白头几人能看透
红尘啊滚滚痴痴啊情深
聚散终有时
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
至少梦里有你追随
我拿青春赌明天
你用真情换此生
岁月不知人间多少的忧伤
何不潇洒走一回
  这首歌旋律看似上口,其实并不好唱,因为想要把那种洒脱无畏的感觉唱出来,就要求声音非常有力度。关荷的声音就如她的气质,外柔内刚,完全唱出了这首歌的感觉。我甚至觉得她唱的比叶倩文本人还好听。
  大家都被她感染,集体为她拍着手.
& & 我用眼角的余光去看坐在另一张桌子上的张骏,他看着关荷,一脸心事重重。
& & 大家的情绪越来越激昂,恰好又是老歌,人人都会唱,所以都一边拍手,一边跟着关荷唱,我不想显得另类,也跟着大家拍掌,拍子却总是和大家错乱的。
& & 关荷唱完后,大家都高叫:“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 & 关荷笑着放下话筒,走过来,推着我说:“你也去唱一首。”
& & 我往后缩,坚决不答应。开玩笑!刚有珠玉,我如今上去,不是东施跑去和西施比美吗?
& & 一桌子同学,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立即跟着起哄:“罗琦琦,罗琦琦!”
& & 我求助地看着关荷,希望她能明白我不想出这个“风头”。文艺会演时,练了几个月的歌,我都能在台上唱不下去,何况这种即兴演唱呢?可往常善解人意的她,今天却好像一点都不能理解我的心理,带着同学们起哄。
& & 随着他们的起哄声,不管认识不认识我的人听到罗琦琦的名字,都知道是张骏的女朋友,立即跟着嚷“罗琦琦”。我不停地推辞着,推辞到后来,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矫情得恶心,众人却仍在执着地叫,尤其是女孩子。
& & 我以小人之心度女子之腹,严重怀疑她们都别有居心,就是想看我出丑。
& & 终于,我被推到了电视机前。
& & 唱什么?我是真不知道应该唱什么,我喜欢听迤逦柔靡的老歌,喜欢听美国的乡村音乐,很少关心流行趋势。我越想快点想出来,就越想不出来,大家都安静地等着我,气氛很是古怪。
& & 真好!这次真是丢人丢大发了!而且全是张骏的朋友!
& & 我自诩已经天下无敌的厚脸皮竟然也抵挡不住,开始想找个地洞去钻。
& & 正无比尴尬,张骏拿着另一个话筒,高举着手,大声问:“我强烈要求和我家琦琦合唱,谁有意见?谁有意见?”
& & “没有,没有!谁敢有啊?”同学们哄堂大笑,尴尬的气氛立即全没了。
& & 张骏低声给甄公子说了句话,拿着话筒走到我旁边,音响里开始播放熟悉的旋律,是张骏经常唱给我听的张学友的歌。
& && && && && &&&无求什么无寻什么
& && && && && &&&突破天地但求夜深
& && && && && &&&奔波以后能望见你
& && && && && &&&你可否知道吗
& && && && && &&&平凡亦可平淡亦可
& && && && && &&&自由天地但求日出
& && && && && &&&清早都后能望见你
& && && && && &&&那已经很好过
& && && && && &&&当身边的一切如风是你让我找到根蒂
& && && && && &&&不愿离开只愿留低情是永不枯萎
& && && && && &&&而每过一天每一天这醉者
& && && && && &&&边爱你多些再多些至满泻
& && && && && &&&我发觉我最爱与你编写
& && && && && &&&以后明天的深夜
& && && && && &&&而每过一天每一天这情深者
& && && && && &&&遍爱你多些再多些至满泻
& && && && && &&&我最爱你与我这生一起
& && && && && &&&哪惧明天风高路斜
& && && && && &&&名是什么财是什么
& && && && && &&&是好滋味但如在生
& && && && && &&&朝朝每夜能望见你
& && && && && &&&那更加的好过
& && && && && &&&当身边的一切如风是你让我找到根蒂
& && && && && &&&不愿离开只愿留低情是永不枯萎
& && && && && &&&而每过一天每一天这醉者
& && && && && &&&爱你多些再多些至满泻
& & 说的是我和张骏合唱,其实,张骏几乎在独唱。刚开始我还跟着他唱几句,到后来,觉得他唱得那么好听,我完全多余,索性就不唱了,只听着他唱。
& & 他站在电视机的另一边,没有看电视上的歌词,而是看着我。我不停地对他打眼色,希望他能明白一点,移开视线,可他一直看着我,看得我又羞又恼,
& & 看得同学们都开始起哄鼓掌,我只能不去理会他,转过头盯着屏幕,假装在研究歌词。
  歌声结束的时候,很多男生打口哨,取笑张骏:“不算了,这首是张骏唱的,罗琦琦再唱一首。”
  张骏冲他们笑,却压根不搭他们的话茬,把话筒递给了别人,拉着我回到桌子旁。
  小学同学都打着哆嗦,做出被我们肉麻恶心到的样子,高飞的女朋友训斥他:“看到没有?这就是你学习的榜样。”
  高飞把袖子撩起来给她看:“看到没有?全身的鸡皮疙瘩。”
  关荷盯了我和张骏一眼,转过了头,盯着电视屏幕,好似专注地听别人唱歌。
  快十点时,大家集体给张骏唱了《生日快乐》歌后就散了。估计因为有上次不欢而散的阴影,甄公子他们都没有要求看我送给张骏的礼物,其他人的起哄声,也被他们无情镇压。
  我和甄公子他们帮着张骏把礼物送到张骏家,等他们离开后,我才从背包里掏出为他准备的生日礼物。
  张骏摇晃着玻璃瓶,看着里面五颜六色的幸运星,高兴地问:“全是你自己叠的?”
  “嗯。”
  “谢谢你。”张骏大量了屋子一圈,拉开书柜的玻璃门,把玻璃瓶放进去,这样他躺在床上时,一抬头就能看见。
  我换着隐秘的喜悦偷偷地笑着。我没有告诉他,几个月前,我就在为他准备生日礼物,每天只叠一个,每一个都是最认真,最完美的。每天晚上睡觉前,我会坐在桌子前,回想着我们之间的事情,在彩色的纸条上写下一句最想对他说的话,再把有字的一面朝里,叠成幸运星。只要把幸运星拆开,就能看到里面的话。这个瓶子里,珍藏着九十九句我想告诉他的话。
  我现在不想直接告诉他,我想等着某天,我突然之间意外地发现,给他一个大大的意外。想着他那时惊喜的表情,我就又期待又紧张。
  张骏送我回家,走到河边,我说:“在桥边坐一会,好吗?”
  一直在默默出神的张骏,愣了一愣,才说:“好。”
  除了幸运星,我还给他准备了第二份生日礼物,我想在这个我们小时候就一起玩耍的桥上告诉他,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在喜欢他,一直到现在,也一直会到未来。
  张骏坐在我身边,可心思却全不在我身上。他凝视着波光粼粼的河面,似乎思考着什么恨为难的事情。他今天晚上一直心事重重,直觉告诉我,和见到我们的小学同学有关。
  难道他打算向我坦白他对关荷的感情?
  我想了想,决定等他先说完,我再说。
  他不说话,我也不吭声。他捡了几个石头,往河里丢着,只听着一声又一声的“扑通”。
  好一会后,他才好像下定了决心:“琦琦,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你说。”
  “你……你还记得小学的赵老师吗?”
  我沉默着,不知道该回答是记得,还是不记得。那个时候,我还没喜欢他,如果说记得,那就意味着当年所以的屈辱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上演,那就是屈辱之上再加屈辱。
  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就决定打太极:“怎么了?怎么突然提起她?”
  张骏又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周芸的钢笔是我偷的,偷了之后,顺手扔到操场旁边的荒草里了。”
  我以为亲耳听到他告诉我,他曾真正喜欢过关荷会是今天晚上最糟糕的事情,没想到居然还能有更糟糕的事情。我连训练有素的微笑都挂不住,只能震惊地盯着他。
  “赵老师很蠢,不知道偷东西,只要胆大心细,一个照面就能办到,不需要特意留在教室里等待作案时机,还搞什么搜身!真要贪图东西,要偷也该去偷个贵点的钢笔,干什么拿一支一块多的破钢笔……”他眼里有很多难受,却不知道怎么告诉我,只能一反常态,絮絮地说这话,却说到后来,自己都说不下去,声音仓促地断在了喉咙里。
  夜色在沉静中透着异样的不安。
  “琦琦,对不起!”张骏低着头,低声说,好似被难受和自责压得已经连看我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忽的扬起脸,对着他笑:“其实,我早就猜到是你了。”
  “啊?”她诧异地抬起头,眼中沉重的自责难受淡了一些。
  “你不会不知道自己小学时候的恶名吧?打架、抽烟、喝酒、追女生、偷东西……”
  我笑嘻嘻地看着他,边说边扳着指头算,“我们压根没交情,可你莫名其妙地对我那么好,主动借作业给我抄;迟到的时候,替我承担罪名;下雨时,特意买好伞等我一块放学,还说什么要保护我。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真以为我是傻妞啊?看不出端倪?”
  他尴尬的看着我,眼中沉重的自责难受开始慢慢消散:“原来当时你就知道了?其实我好几次都想和你说的,可每次都开不了口。”
  我笑着问:“小学毕业那天,你是不是就是想告诉我这个?”
  “是啊!”他开始真的相信我早已经知道,表情变得轻松,“你是不是就是因为猜出是我做的,才不理我了?”
  “是啊!那你以为能是什么原因?”我突然发现谎言一旦开始,就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完全不能由自己控制。
  他长长地吐了口气似乎庆幸终于吐出了这么多年压在心上的石头:“我以为你嫌弃我,觉得和我做朋友很丢人,所以我后来才特不服许小波,他又没比我好到哪里去,没想到……可是,你怎么一点都没表现出你知道了呢?”
  “我怎么就没表现?你还记得吗?数学竞赛后,我突然流鼻血,你给我递纸,我一下就打开了你的手。”
  张骏想了一会,才隐隐约约地记起来:“是啊!当时下了我一跳,那么凶!”
  他看着我笑,有释然和轻松,以为我早已经惩罚了他很多年,我也微笑着。
  我假装突然想起了,看了看表:“呀!十一点多了,我的回家了。”
  他忙站了起来,送我回家。
  到我家楼下时,我笑朝他挥挥手:“再见,做个好梦。”
  他叫:“琦琦。”
  我回头看着他,他说:“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我还是要说,对不起!”
  我低下了头,眼中有泪水,语调却轻快地说:“嗯,我知道。”
  我快速地跑上楼,冲到三楼,就已经没有了力气。躲在角落里,身子紧靠着楼道的墙壁,蹲在地上。
  黑暗中,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眼泪无声而落。我曾以为那是一个无比浪漫的开始,身子曾以为他对我也是有一点点好感的,却怎么都没想到这中间是这样的因果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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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张骏给我打电话,约我出去玩,我说:“马上要期中考试了,我今天要去找一下林依然,向她请教几个问题。”
  张骏知道我向来把学习看得很重要,所以一点没起疑:“那你去吧,回来后给我电话。”并且非常体谅地说,“这周你若想专心复习,我们可以不见面,不过,一定要每天给我一个电话。”
  “好的。”
  “学习固然重要,身体也很重要,你不要太拼了。”
  “嗯。”
  我能感觉到他舍不得挂电话,可我假装一无所觉,他终于还是挂了电话。
  我没有生他的气,我也能完全明白所以的一切都是偶然,他并不是想陷害我,这只是命运和我们开的玩笑,可一时之间,我情绪上转不过弯来,又不想让他看出来,所以只能选择暂时不见面。
  大概因为照顾张骏的阿姨临时回老家了,张骏不懂得照顾自己,再加上期中考试的忙碌紧张,一向健康得像头牛的张骏竟然重感冒了,可他一直没告诉我,一直到期中考试后,我才知道。
  我去看他时,发现黄薇在,正在嘘寒问暖。如果换成关荷,我肯定会吃醋,却不会表现出来,一定会故作大方地微笑,可对黄薇,我没有一点吃醋的感觉,沉默坐到一旁,冷眼旁观,反倒让人觉得我十分介意。
  张骏看我来,十分高兴,不停地和我说这话,没几分钟黄薇就主动离开了。
  我质问张骏:“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生病了?却告诉黄薇?”
  张骏取笑我:“罗琦琦吃醋了,罗琦琦吃醋了。”
  我吃醋的次数多着呢!只不过,我真正吃醋的时候,你都不知道,因为真吃醋的时候,反倒越发去掩盖,绝不肯暴露自己的阴暗。
& & 我笑着说:“你别自我感觉良好,我不是吃醋,我是纯粹不喜欢她。”
  “你和她又不熟,难道不是因为我才不喜欢她?”
  “你若喜欢我,自然喜欢;你若不喜欢我,我自己会走开,和别人有什么相干?喜欢你的人多了,难道我还挨个去讨厌?我讨厌她是因为她明知道你有女朋友,不但不避讳,反倒故作暧昧,她这样既不尊重别人,更不懂尊重自己,任何一个自尊自爱的女生都做不出来,就这一点,我不喜欢她。”
  张骏江湖习气重,一向维护朋友,赶忙替她辩解:“你误会她了,她认我做哥哥了,我们是纯洁的兄妹情谊,她是看我病了才来关心一下。”
  我冷笑,也不知道哪里学的,如今男生拒绝喜欢自己女生的方法就是认她做妹妹,而女生追求不容易接近的男生的方法就是先认他做哥哥。
  我去厨房给张骏倒水,看到一个烧得变形的水壶:“张骏,这个水壶是怎么回事?”
  张骏看着电视,不在意地说:“我前天晚上烧水,稀里糊涂睡着了,水就烧干了。”
  “你烧着水睡觉,不怕煤气中毒啊?”
  “两点多时,我忽然醒了,我觉得屋子里味道不对劲,及时关了。”
  他说得浑然没当回事,我却听得出了一身冷汗,这人是不是因为从不做家务,所以对煤气的危险性没有任何认识?我记得我第一天学做饭,我妈就一再强调煤气阀门一定要关好,否则会爆炸,会中毒,会死人。
  我关掉了电视,严肃地看着他,他以为怎么了,吓得呆呆地看着我,结果我开始给他普及一氧化碳中毒的知识,以及各种家庭爆炸事故,他边笑边点头:“记住了,小啰喽!”
  我们聊了一会天,我看快要十点,准备回家。
  他拽着我的手,不说话,眼睛却可怜兮兮地一眨一眨,像小鹿斑比一样地看着我。
  我说:“要不然你搬去你姐家住几天,等病好了再回家。”
  张骏放开了我的手:“就一感冒,我自己能照顾自己,过两天就好了,你到家后给我打电话。”
  我想了想说:“你有多余的钥匙吗?给我一把,方便我明天来看你,你病好了就还给你。”
  他二话不说,立即先把自己的钥匙给了我。
  我笑着拍拍他的头:“好好休息。”
  都走到了门口了,他还大声说:“记得打电话。”
  爸爸妈妈平时的作息很规律,即使周末,仍然十一点就洗漱睡觉了。
  我洗漱完,在卧室里换上平常晨练时穿的运动服,梳好头发,戴好棒球帽,一直等到十二点,听到爸爸打鼾的声音,我一骨碌爬起来,把一个枕头塞进被子里,伪装成有人在睡觉。
  提着鞋,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打开了大门,先把钥匙插进门里,把锁头旋转进去,然后慢慢地用力拉上门,再慢慢放开钥匙,这样就可以悄无声息地将门锁上。
  贴在门口听了一会,确定家里没有任何异常声音后,虚掩好防盗门,穿上鞋就往楼下跑,一口气跑到张骏家,用他给我的钥匙轻轻打开了门,在黑暗中摸索着去开灯。
  张骏还没有睡,正躺在床上看书,听到响动,赤着脚,拎出长年放在床下的铁管子,轻手轻脚地走出来,刚打算挥棒子,客厅的灯亮了。
  我和他都吓了一大跳,看清楚彼此的样子,又指着对方大笑起来。
  他惊喜地问:“你怎么来的?”
  “溜出来的,以前老听妖娆他们讲如何溜出来玩通宵,听了好多方法,好不容易有机会实践一次。”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我去你家楼下等你,你一个人晚上过来,也不怕碰见坏人?”
  我怕提前告诉他,到时候我又溜不出来,让他空欢喜一场,但不想告诉他这个原因,只笑眯眯地打量着他说:“你不就是坏人吗?”
  他呵呵干笑两声:“咱已经改邪归正了,如今是好得不能再好的好人。”
  走进他卧室室,发现英文书倒扣在床头,显然,他刚才正在看英语,没想到他这么用功。
  我怕他尴尬,装作没看见:“你怎么还没睡?”
  “白天睡多了。”
  他绕着头,打量了一下四周:“我打地铺,你睡床。”
  我没客气,督促他吃完药后,穿着衣服就躺倒了床上,他睡在地上。
  这是我们第一次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两个人都很激动,不停地说着话,后来我怕他休息不好,装作困了,不再说话。
  他在感冒药的作用下沉沉睡了过去,反倒我一直计算着时间,没怎么睡好。
  早晨五点多,我蹑手蹑脚地起来,帮他做了一份简单的早点,留字条提醒他吃药,安排好一切后,匆匆往家跑。
  到了家门口,先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动静,肯定一切安全后,用钥匙轻轻打打开,蹑手蹑脚地迅速溜回自己卧室,钻进被窝。
  快八点时,爸爸妈妈陆续起床,我听着他们的说话声,偷偷对自己做了一个鬼脸,安稳地睡了过去。
  睡醒后,给张骏打了几个电话,他向我汇报有好好吃饭,有按时吃药,姐姐,姐夫来看过他,给他做了一堆好吃的,爸爸也有打电话,嘱咐他多休息。电话里,他语声柔柔,乖得令人心疼。
  晚上,和昨天一样,等爸妈睡后,穿好运动服,戴好运动帽,偷偷溜出家。
  到了楼下,张骏突然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弯下身子,翩翩行礼:“公主殿下,您的骑士在这里,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你。。你。。”我又是开心又是心疼,“你究竟有没有生病?我看你可是好得不得了,我回家了。”
  他赶紧装着咳嗽了几声:“病着呢,病者呢!”
  我们手牵手,漫步在凌晨的街头,说着漫无边际的闲话,却觉得幸福无比。
  晚上睡觉时,仍然一个床上,一个床下,聊着天,一直聊到凌晨三点,聊得我嗓子都有些哑了,明明我不是话多的人,他也不是话多的人,可我们俩聚在一起,总有很多话说,也不知道我们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
  我看时间太晚,让张骏赶紧睡觉。张骏翻了个身,滚到床边,声称要握着我的手,他才能睡得更香,而睡得更香,她才能病好的更快。
  我用握住他的手回答了他的无赖请求,他看着我,高兴地笑着,突然直起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我的脸颊上亲了下,然后迅速躺倒,闭上眼睛,装作已经沉睡,握着我的手却一直很用力,似乎生怕我溜掉。
  我愣了愣,慢慢地笑了出来,心里有很充盈的幸福。
  我不是林依然那样的女生,我早已经了解女生夜不归家会发生什么,也知道这个年龄男生的放肆大胆,,混账起来什么都干得出,张骏不是纯洁男生,他肯定知道很多种方法来得到他想要得到的,绝不会比我知道的溜出家的方法少,但他什么脑筋都没动,只给了我最单纯的笨拙的喜欢。
  我微笑着闭上了眼睛,张骏握着我手的力量才算松了,感受到他动了几下,温软的唇贴在我的手上,温柔地亲来亲去。
  我紧张地一动不敢动,心咚咚狂跳,一面是来自身体内自然而然的欢喜,一面是不知名的害怕,可他只是反复地亲着我的手,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我慢慢地放心了,却也不敢睁开眼睛,就一直甜蜜地装睡。
  清晨六点多,去从张骏家匆匆赶回家,蹑手蹑脚走进屋,爸爸却半闭着眼,迷迷糊糊地从卫生间出来。
  我的血液都吓得要逆流,却很镇定地叫:“爸爸。”然后镇静地走到冰箱旁去拿饮料喝,好像刚跑步完的样子、。
  爸爸睡眼惺忪地看了我一眼,看我穿着运动服,额头冒着汗,自然而然地问:“这么早去跑步了?”
  “恩,我们下半学期要体育达标,我体育差,怕八百米考不过,所以提前练一下。”
  我边喝饮料,边走进卧室,关了门,才擦着额头的冷汗,暗呼侥幸。
  幸亏妖娆甜蜜的经验丰富,这种大清早撞见父母的事情有人碰到过,我也算有一定心理准备。
  张骏的身体素质非常好,一个周末,病就基本上好了。
  星期一去上学时,两个人在楼道里碰到,视线相撞时,都既不好意思,又很甜蜜。连着两个晚上,睡在同一个房间,小小的亲吻,亲密的接触,让我们好似拥有了一个所有其他同学都不能拥有的小秘密。
  随着他病好的,还有我的心病。不过,我既然不打算告诉他我因为他一个无意的叛逆举动所经历的一切,自燃也就不会告诉他我这两周的心情变化。
  过去的一切,就让它全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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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两个人的对视
  1 目标:省状元
  期中考试的成绩公布,我再次大获全胜,不但是第一名,而且比第二名高出二十多分,第二名和第三名只差了一分。
  在老师同学眼中,我就像坐了火箭炮,一直嗖嗖地往上蹿,现在他们不仅仅把我看做年级第一,还认为我很有可能成为全省第一。
  开家长会时,老校长特意找了我爸妈谈话,表示只要学校和家庭共同努力,很有信心明年能培养出一中的第一个女生理科省状元。我爸妈受宠若惊,信誓旦旦地向老校长承诺,一定全面配合老师的教育。
  张骏的成绩有一点进步,年级第二十九名,关荷的成绩却再次下滑,跌到了年级四十多名。
  我和林依然去看成绩时,几个高一年级的学生也在看我们的成绩榜,边看边议论我,什么罗琦琦上课经常迟到,从来不听课,不喜欢交作业,什么罗琦琦和高二年级最英俊的花花公子张骏在谈恋爱,整天花天酒地,出入歌厅电影院……
  她们说得很夸张,一会儿一阵惊叹,好像我什么都不学,就可以天天拿第一。
  我仰头看着成绩榜,一额头的黑线。林依然不停地偷笑。
  一个女孩点着张骏的名字给她们看:“看到没有?张骏以前都是年级七八十名,自从和罗琦琦在一起后,在她的帮助下,学习才越来越好。”
  我再也没忍住,立即说:“张骏从来没要罗琦琦帮助过他,他是自己学的,他从不问罗琦琦任何学习上的问题。”张骏很骄傲,如果让他听到这些话,他肯定会很不舒服。
  几个女孩像看神经病一样瞟了我一眼,继续讲自己的八卦,理都没理我,一边讲着八卦,一边离开了。
  我这才看见关荷也在人群中看成绩榜,和她打招呼,想和她聊几句,她却立即就走了。虽然她表面上很礼貌,可我能感觉出她内心的不耐烦,但我当时光顾着郁闷谣言了,没去深思她的反应。
  期中考试之后,明显感觉到所有老师都开始了题海战术。各门理科几乎每天要做一套卷子,语文、英语也是铺天盖地的卷子。班里很多同学每天光做作业就做到凌晨一两点。我以前是偶尔不交作业,现在开始每天都不交作业,我的原则是要么做,要么不做,绝不浪费时间去敷衍和抄作业。虽然每天都不交作业,可成绩仍然只上升,不下降,老师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我,同学们把我传得十分神乎。
  在各门课程持续加重的情况下,随着每次小考,有不少同学的成绩上升,也有不少同学的成绩下滑,沈远哲就是成绩下滑最严重的同学之一。
  他非常焦虑,来向我寻求帮助。他告诉我,他已经非常努力,可不知道为什么成绩却一直在下滑。为了帮助他,我第一次离开了林依然、杨军,成为沈远哲的同桌。
  我观察他的学习方法,的确如他所说,他非常用功,老师布置的所有作业,他都认真完成,但是,他的问题,就是出在太认真了。
  我一边研究他各门功课的卷子,一边在老师布置的题海中,针对他的能力,选出我认为有价值的题目,告诉他,宁可花一个晚上把这些题目吃透,别的题目都不做,也不要用一个晚上去忙着完成所有作业。
  沈远哲遵照我的吩咐一道道仔细做我狗的题,等他做完后,他以为已经没事了,没想到我还要求他背下来,他很诧异:“这是理科,每次的题目都不一样,也需要背吗?”
  “我其实是希望你能自己在心中反复琢磨研究每道题目的思维方法,因为万变不离其宗,那么多题目,也许思维方式只用了一个,可是,思维是一个很空的话题,你只能自己去体会,我也没有办法想你传授,所以只能要求你背下来。”
  他因为我的要求,一道题目常常需要花以前三四倍的时间,老师的题海作业肯定就无法完成了,不过,他是好学生,不愿意不交作业,只能去抄别的同学的作业。周围的同学都嘲笑沈远哲跟着罗琦琦在堕落。
  晚上,不和张骏一块回家时,我会卡着合适的时间叫沈远哲一起走,抽问他一周前做过的习题,反复询问他,你觉得为什么要这么做。
  五到七天,是记忆的时段点,在这个时候重复记忆,就可以保证记忆的长期性。反复询问为什么,是为了让他领悟,重点不在解答题目,而在为什么这么解答。
  当我和沈远哲偶尔一起回家时,我本来想和张骏打个招呼,却发现他压根顾不上留意我,居然和关荷处得十分亲密,每天晚上绕路送关荷回家。
  我一气之下,什么都不想说,专心辅导沈远哲功课。
  一个晚上,我提问完沈远哲问题,心里十分烦闷,就和沈远哲坐在绿化林边的台子上聊天。
  紧张的学习,不确定的未来,张骏的过于引人注目,和张骏在一起的压力,还有美丽优秀的关荷……让我不堪重负,第一次,我把对关荷的嫉妒全部倾诉了出来。
  我告诉沈远哲,关荷视我为好友,我却一直在嫉妒她,平时还能克制,可只要牵扯上张骏,我就会失控。有时候只是课件十分钟看到她和张骏说笑,我都会心情低落,嫉妒悲观沮丧,各种负面情绪全会出现、
  沈远哲问我:“你有没有和张骏谈过?”
  “我不会告诉他的。”因为我喜欢他,我不想自己如此丑陋的一面暴露在他面前。
  “你不用这么自责,嫉妒被人挺正常,只不过你鸡肚的对象恰好是自己的好朋友,可你并没有做任何伤害关荷的事情。”
  在和沈远哲的交谈中,我的心情慢慢变得好了一点。
  估计沈远哲第一次遇到女生对他如此坦白,所以他很好奇地问我:“你为什么会这么信任我?还有你为什么会这么帮我?刚上高一时,我就觉得你很帮我,不管我提议什么,你都全力支持。你看着大大咧咧,很外向,很随和,实际上固执倔强,很内向,很敏感,你很让大家觉得你很容易走近,实际上,没有几个人能真正成为你的朋友。”
  我笑着摇头:“你真不记得我了吗?我们初中的时候说过话的。”
  他皱着眉头想了会,非常肯定地说:“没有,如果我们说过话,我肯定不会忘记。”
  “凡事不要如此绝对,再想想!”
  “我听说过你的名字,知道你才思敏捷,演讲好,辩论好,在市里拿过奖,还上过电视,是咱们年级的名人,可我们从没有过交集。”
  我哈哈大笑:“名人?你说的是臭名远扬吧?”
  沈远哲仍在很辛苦地想:“我真不记得我们讲过话。”
  我提醒他:“初一的时候,在(1)班的教室,有一个女孩趴在桌子上哭泣。”
  他仍然想不起来,我微笑着说:“我当时被聚宝盆感到教室后面的垃圾堆坐,难受得趴在桌子上哭,你也许是去(2)班看你妹妹,听到哭泣声就走了进来,很耐心地安慰我,陪我说话,说了将近四十分钟,知道我不哭了,你才离开。”
  “我因为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上学晚,年龄比你们都打,从小就喜欢‘多管闲事’地充当知心大哥的角色,可我不记得和你说过话。”他显然已经相信了我所说的话,却怎么都无法把我从他的记忆中凸显出来,我和无数个他曾经开导安慰过的人混杂在一起,没有留下任何特别的记忆。他很是惊异:“没想到我们那么早就说过话。”
  我也觉得很奇妙。同一个时间、同一个空间,经历同一事情的两个人,却有截然不同的记忆,一个清清楚楚,一个完全不记得。
  我说:“于你而言,那天只是陪一个陌生人说了几句话而已,记不得很正常,于我而言,却是黑暗世界中的一缕阳光,即使我们高中不再一个班,不会变成朋友,我也会永远记住你,感激你。”
  他说:“你把我想得太好了。”
  “我有吗?“
  “我是个功利心很重的人。”
  “看得出来。”
  他由于了一下,才说:“我做事情并不光明磊落。”
  “你说的是学生会主席竞选的事情吧?本就是各逞心机,无毒不丈夫的事情。初三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不是那么‘阳光善良’了”。我像对哥们一样,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着说:“我的世界从来就没有黑白分明过,我只知道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你就别一副好像欺骗了我感情的样子了。”
  沈远哲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笑起来,第一次,我有了我们是朋友的感觉。
  第二天放学,我去找张骏,想告诉他我多了个哥们——沈远哲。我不好意思直接在教室门口等他,所以,一直站在楼梯拐弯的角落里等他。可直到同学们已经差不多全部走光是,张骏仍然没出来。我走到他们班去查看,看见张骏坐在左后一排的桌子上,关荷站在张骏身边,侧靠着窗台,两人低声聊着天。当时,教师里大部分的灯已经关了,只留了讲台上的一盏。张骏和关荷周围,光线十分昏暗,关河脸上的愁绪,张骏脸上的温柔,被映照得异常动人。
  我站在教室外的阴暗处,默默看了他们很久,盼着张骏能发现我,却没有任何心有灵犀的事情发生,张骏的视线甚至没有从关荷脸上移开。
  我转身,慢慢地走出了楼道。
  连着两天,我都没有理会张骏,他也么有在我眼前冒个泡泡,反倒每天放学后不辞辛苦地绕路送关荷回家。
  周五的早晨,做完广播体操,走进教学楼时,看见张骏和甄工资几个哥们站在道里,说说笑笑地商量着什么。
  看到我,贾公子说:“哎呀,说曹操,曹操到,张骏,赶紧去和你家的公主陛下请示。”
  我冷冷看了他一眼,没理他,径直走了过去。
  “琦琦,琦琦。”
  张骏连叫了两声,我都没有回头,身后的笑闹声立即冷场。
  我本以为他中午回来找我,可他不但没来找我,反而又和关荷站在一起,不停地说着话。
  下午,沈远哲问我:“我有两张电影票,你去看电影吗?”
  我立即赌气地答应了,就让张骏好好陪他的关荷吧!
  电影院里人还不少,我们只能坐在最边上,是吴奇隆和杨采妮的《梁祝》,刚开始我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肚子笑破,后来却被虐得心都在抖,只觉得内心弥漫的悲伤一波一波地冲上来,强忍了半天,终于没忍住,开始哭得稀里哗啦。
  沈远哲递给我面巾纸,我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毫无形象地哭起来。
  电影放完后,我仍旧不停地掉着眼泪,其实,我都不知道我在哭什么,到底是电影,还是满腹的委屈。沈远哲不敢说话,只好傻坐在一边。
  “罗琦琦,张骏在那边。”
  沈远哲突然拽了我一下,我泪眼迷蒙地抬起头,看见了表情诡异的甄公子、贾公子,脸色铁青的张骏。他眼中有被伤害到的痛苦,不知所措的迷茫。
  我站了起来,惊异地问:“你怎么也来看电影了?”
  沈远哲笑着打招呼:“张骏。”
  张骏脸上的怒色隐去,笑嘻嘻地向沈远哲走过来,好像打招呼的样子,但下一瞬间,就看见张骏已经一手压着沈远哲的肩膀,一手狠狠砸在沈远哲的小腹上,沈远这下意识地抵挡,可张骏从小打架打到大,他哪里是张骏的对手。张骏两三下就把沈远哲打翻在了地上,沈远哲脸上全是血,张骏还要抬脚踹。他嘴边笑嘻嘻的,眼中却满是狠厉,那一刻,我怕的不是沈远哲被伤到,而是张骏失手重伤了沈远哲,他好不容易步入正轨的生活就会毁于一旦。
  我恐惧地大声尖叫起来:“张骏!住手!”
  尖锐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电影院回响,张骏停住,抬头盯了我一眼,扬长而去。
  甄公子他们鄙夷得瞪了我一眼后,追着张骏而去。
  我不停地对沈远哲说:“对不起,对不起,我送你去医院。”
  沈远哲扶着椅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没什么,流了点鼻血、皮擦破了而已,张骏大概误会了,你去和他解释一下。”
  我没有吭声,我去和他解释?为什么?就因为我没和他打招呼就跑出来看电影?他不是黑社会老大,我也不是他圈养的金丝雀。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会伤心,一会气恼。
我正在辗转反侧,听到楼下一群喝醉酒的人又吵又嚷,声音透着熟悉。
  我一骨碌爬了起来,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昏黄的路灯下,果然是张骏他们,一个个都喝得醉醺醺。
  他们一边喝酒,一边对着我的窗户高歌刘德华的《忘情水》:“曾经年少爱追梦,一心只想往前飞,行遍千山和万水,一路走来不能回,蓦然回首情已远,身不由自在天边,才明白爱恨情仇,最伤最痛是后悔,如果你不曾心碎,你不会懂得我伤悲。当我眼中有泪,别问我是为谁,就让我忘了这一切,啊,给我一杯忘情水……”
  如果,那一年我二十七岁,也许我可以跑下楼,紧紧抱住她,那么我的自尊,他的骄傲都会变得不重要,可是,那一年我只有十七岁,所以我只能躲在窗帘后面,一面听着歌,一面害怕爸爸妈妈被吵醒。
  他们唱完歌,仍不肯离去,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传来。
  “叫她下来,叫她下来。”
  “让她说清楚。”
  我怕得心提到嗓子眼,生怕他们醉酒中,像刚才唱歌一样嚷嚷我的名字,不过幸好,他们冲着电线杆砸了几个啤酒瓶子后,彼此扶着,一边大声唱《忘情水》,一边歪歪斜斜得离开了。
  刚才他们没有走时,我紧张得不停暗暗祈祷他们快点离去,可等他们走了,我又说不出的惆怅难过。大概冥冥之中,我亦明白,我们彼此错过了一次可以放下骄傲、敞开心扉的机会。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时,爸爸和妈妈一边吃饭,一边骂昨天晚上耍酒疯的流氓,我听着听着,扑哧一声竟笑了出来。
  匆匆吃完早饭,我就躲进了卧室给张骏打电话,接电话的人是他家的阿姨,一听我的声音就说:“张骏还在睡觉,我这就去给你叫。”
  没有像往常一样,即使在睡觉,他也会很快拿起电话,过了很久,他的声音才在电话那头响起:“你有什么事?”
  声音很冷漠,我差点就要挂电话,但还是说:“我……我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那我去睡觉了。”
  他说完话,却不挂电话,我绷着声音说:“那你睡吧!”立即挂了电话。
  正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主动给她打电话,电话铃突然大响,我立即接了电话,带着期盼:“喂?”
  “是我。”
  “嗯。”
  我不说话,却也不挂电话。
  他沉默了一会,问:“你是不是喜欢沈远哲?”
  “什么?当然没有!”
  “那你知不知道他喜欢你?”
  “不管谁传的谣言,那都是假的!”
  “这事还需要别人谣言吗?夏令营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他喜欢你了,你对他也怪怪的,所以我才和他一起住,盯着点他.。”
  难怪我一直觉得怪,当时张骏和沈远哲好得同出同进,可一转眼,他和沈远哲变成了点头之交。
  “你肯定多心了,沈远哲那个人对谁都很好,他一半是有心,一半是自然,是个喜欢处处留路的人……”
  张骏不耐烦得打断我:“我问你,你现在是不是和他坐同坐?”
  “是。”
  “你是不是和他一块放学回家?”
  “是。”
  “这些我先都忍了,你周末当着我一群哥们的面拒绝了我,却跑去和他看电影,你把我当什么?”
  那是因为你先和关荷进进出出,我才一时赌气答应和沈远哲出去玩。
  他问:“你究竟喜不喜欢我?”
  “你觉得呢?”我对他现在还要问这个问题,很生气,如果不喜欢他,我哪里会有这么多的烦恼?
  他说:“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我,要么沈远哲。你是选沈远哲,还是选我?”
  我难受得不行:“沈远哲是我的朋友,你是我的男朋友,一个是友谊,一个是爱情,两者根本没有冲突。如果我让你选我和甄公子,你会乐意吗?”
  “你和谁做朋友都行,就是不能和沈远哲做,他妈的,他明知道你有男朋友,还叫你出去看电影,他打的什么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和老子玩阴的,还早呢!你若心里还在乎我,就立即换座位,不许和沈远哲坐同桌,不许和他一块回家,也不许和他说话!”
  我说不出来话,张骏说:“这个周末我都不会联系你,我们都好好想想,如果星期一,你还继续和沈远哲坐同桌,我就明白了。”他说完,砰地一声挂了电话。
  星期一,我继续和沈远哲同桌。
  马上就要化学小考,这场考试对沈远哲很重要,我必须让他重新捡起对自己的信心,没有信心,在人人拼命努力的高三,他也许就会被彻底淘汰。
  张骏不再理我,即使在楼道里擦身而过,他都不看我一眼。
  好几次,我想去找他,想和他解释清楚他真的误会了沈远哲,却总是看到他和关荷在一起,再加上一个阴魂不散的黄薇,我就疲惫得什么话都不想再说,既然他有没有我都过得很快乐,我也没必要硬凑到他跟前去。
  周四,化学卷子发了下来,沈远哲考得不错,他向我表示感谢,我说:“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客气,以后你功课上有什么问题,随时都可以来问我。”
  周五,我搬回了原来的位置,和林依然、杨军继续组合我们的三角关系。对我的归来,杨军用上课抽调我的凳子,让我再次摔坐到地上,表达了热烈欢迎,林依然则丝毫没客气地让我交代为什么我化学越学越好。
  我很庆幸我有他们这般的对手,也很骄傲我有他们这般的朋友。因为他们,原本残酷的竞争变得有趣温馨。
  下午,开完班会放学后,我一个人拎着书包,百无聊赖地走着。
  往常这个时候,张骏已经迫不及待地计划好晚上做什么,我也早习惯和他一起消磨时光。以前很想他不要那么黏人,可现在有了大把时间,却突然发现一点也不想自己待着,满脑子都是他。
  我不想回家,走到河边坐下,默默地看着河水发呆。
  不知道张骏现在在干什么,不管干什么,他总是不会寂寞的。
  忽地,一颗石头打到了我面前,水花溅了我一头一脸。
  我一边侧脸,一边侧头看,张骏笑嘻嘻地站在桥头:“你晚上去干什么?我已经买好电影票了,我们去看电影吧!”
  我瞪着他,他怎么能这么若无其事,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这一个星期的内外煎熬,他有没有体谅一二?
  我扭过了头,当做完全看不到他。
  他接二连三地开始扔石头,水花不停地溅起,我的头发和身子都湿了,我却赌气地就是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动不动地看着远处。
  他一边丢石头,一边嬉皮笑脸地说:“你究竟去不去?你若不去,我就一直扔下去了,这里的石头可是无穷无尽的。”
  我还是坐如石雕,坚决不理他。
  突然之间,在没有石头飞来,笼罩在眼前的水花消失了,也再没有他的声音,天地忽然变得太宁静,只有流水哗哗。
  我开始心慌,却仍不肯回头。
  时间越来越长,我已经不仅仅是心慌,而是害怕,他究竟还在不在?难道他又生气了?难道他又走了?
  终于,我没忍住地回头。
  夏日的夕阳早染红了小桥,晚风吹起波光粼粼,他衣袂飘飘,倚栏而立。一切都美如画,可他脸上却挂着毫不搭调的狡笑,为自己诡计得逞而得意:“你还是回头了嘛!”
  我气得站起来就走,他赶忙翻下栏杆来追我:“琦琦,算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
  “那天是我不对,我不该动手打人。”
  “我保证以后再不干涉你交朋友的自由,也保证不再动手打人。”
  我不说话,只是快步走。他想帮我拿书包,我就是不让他拿。
  “琦琦,你真要为了沈远哲和我分手吗?”
  我的脚步慢了下来,他见机,立即去提我的书包,我不再拒绝,任由他拿了过去。
  他放下心来,一边笑,一边说:“晚上,我在桥头等你,你几点能吃完晚饭?或者,你和你妈撒个谎,别在家里吃了,咱们去夜市上吃。”
  我说不出来话。我可不像他,收放自如,一会冷战,一会和好,我的神经还真是调整不过来。
  “琦琦,别再生气了,我都说了全算我的错,你就说句话吧!”
  “我得在家吃晚饭,不过,我会少吃点,应付一下我爸妈,就出来。”
  他笑着打了个响指:“我的琦琦就是聪明!”
  谈笑中,两个人又是和好如初、甜甜蜜蜜。
  我以为这只是一个和以前一样的小争执,和好后就一切都过去了,却没听明白,他自始至终一直在说的是“算是我的错”。他因为喜欢,因为怕失去,暂时抛弃了自尊,可男儿的自尊就想弹簧,也许会被外界的压力压下去,但终有一天会弹起来,并且弹得比以前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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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模拟考试
  因为高三要分快慢班,依据标准就是期末考试,所以高二的期末考试至关重要。
  以前考试的试卷都是一百分,从现在开始,一切以高考为基准,试卷从一百分变成了一百五十分。
  为了让我们适应改变,为期末考试做好准备,学校举行了一次模拟考试。
  模拟考试的成绩下来,我依旧是第一,物理、化学两门课都差不多是满分。张骏是年级三十多名,关荷只考了年级五十多名。
  自从我的成绩越来越好后,张骏从不在我面前提学习,可我知道他很用功。即使生病,仍会看英语,我偶尔去他家玩,常发现厚厚一叠做满了习题的草稿纸。我十分了解那种辛苦付出,却收获不到成果的痛苦。
  张骏的情绪很低落,我想着法子逗他开心,可他仍然郁郁寡欢,每天都没精打采,好似完全失去了自信。
  周末的时候,他来找我去唱歌,我提议我们去河边散步。
  走在河边时,我开始给他讲我学习英语的经历,我才讲了一小半,他突然不耐烦地生气了,冲着我说:“你满脑子除了学习,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我呆住,一时间又是委屈,又是生气,我全心全意要帮他,甚至和他分享我最痛苦的一段经历,他却对我一腔怨恨。
  我压住自己的委屈,转身就走:“你心情不好,我先走了。”
  他抓住我,长期累积的委屈和不满让他情绪失控:“自从我们在一起,你总是说生气就生气,动不动就不和我说话,想和我分手,不管究竟是不是我错,都非要我先认错,你才肯继续在一起,我有时候都不明白,既然你压根儿不喜欢我,你干吗要和我在一起?”
  “我哪里不喜欢你了?”
  “别的女生都希望男朋友陪着,男朋友不送她们回家,她们会生气,可你却不希望我陪你,我每天陪你回家,你反倒不开心;别的女生都很乐意和男朋友多一点相处时间,可我每次请你去玩,你总是推三阻四不愿意去,你也从来不在意我和别的女生在一起,不管我怎么和她们玩,你都没反应,就好像我压根儿和你没什么关系。你放在心上的只有学习,根本不在乎我做了什么,我在你心里的位置,也许还不如你学习的一半重要。”
  我用力打开他的手,冷冷地说:“你觉得其他女生好,那你就去找其他女生。”
  他在我身后说:“你放心,这一次,我绝不会去打扰你、妨碍你,你去专心做你的省状元。”
  我挺着笔直的背脊,大步大步地说着,直到我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我非常难过,不明白为什么我那么诚心诚意地为他好,他却丝毫不接受。我十分委屈,怨怪着他的不领情。
  直到很多年之后,我才明白,当时,我没有错,他也没有错。我们只错在年龄太小,还不懂得体会对方的爱。
  当时的我,只知道我喜欢他,希望他好,所以迫不及待地想帮助他,却用错了方法。
  当时的张骏,是一个很骄傲、很好面子的男生。他想照顾我,而不是被我照顾。他已经为了足够优秀在默默努力,压力很大,也很紧张,他需要知道的是我对他的感情,而不是我在学习上多么出色。可是,他当时的年龄,让他只能看到我的嘴巴在不停地谈论学习,不能看到我的心只是希望他能自信快乐飞扬。
  我不去找张骏,张骏也不来找我。我们开始了冷战。
  期末考试前,我们进行了最后一次体育达标考试,传闻中,如果成绩不过,拿不到高中毕业证,也没有资格参加高考。
  我除了仰卧起坐考得比较好以外,别的成绩都惨不忍睹,如果八百米再不达标,我就……我就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考八百米的那天,清晨下了场小雨,空气湿润凉爽,我们班男生集体恭喜我:“老天在帮助你,你一定能过。”
  我愁眉苦脸地说:“借大家吉言。”
  考试的时候,我们班男生全在操场边给我加油,可我仍然是最后一个,而且脚如灌铅,越来越慢,他们都不能相信地哀叹:“才第一圈!”
  “罗琦琦,前面有一百万等着你。”
  “罗琦琦,后面有色狼追你,呜——呜——快跑呀!”
  “罗琦琦,后面一群老虎马上就要扑倒你了,不跑就没命了,嗷——嗷——”
  年轻的体育老师蒙了,什么时候操场成了非洲大草原?笑着命令我们班男生都闭嘴。
  男生各种各样加油的方式都不能让我跑得更快。本来我还在坚持,希望自己能快一点,可看到不知何时站在人群中的张骏时,我全身的力气全泄了,有自暴自弃的想法。
  跑完第一圈时,老师看着秒表摇头:“两分三十秒。”
  我们班男生全急了,杨军和马力他们都狂叫:“罗琦琦,你怎么这么孬呀?”
  正当我艰难地跋涉第二圈时,张骏突然跑到了我身边,牵起我的手,带着我往前跑。他的手强壮有力,我治感觉自己虽然大喘气,可速度越来越快。
  我们班男生的叫声,从“罗琦琦,加油”,变成了“张骏,加油!张骏,加油!”
  操场上所有的喧闹都消失了,我好想飞翔在风中,眼前一片模糊,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风雨如晦、冰雹漫天的日子,他牵起我的手,却拿走了我的心。
  这么多年的日子,竟然是辛酸大半,甘甜只一点点,如果再来一次,我可愿意?我是不是宁可不让他牵我的手?
  等发现张骏拖着我停下时,我已经稀里糊涂地跑到了终点。
  体育老师倒是没有说我们违规,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掐完秒表,遗憾地说:“一共四分二十秒,不能达标。”
  我们班男生都围着老师求:“老师,过了吧,我们用第二圈的速度乘以二,第一圈不算。”
  “要不下周再考一次,让张骏从头牵着琦琦跑,可那样多麻烦呀!”
  “罗琦琦肯定不能不参加高考,她自己乐意,学校还不乐意呢!”
  “老师,您就给大家一个面子了,我们一定对您感恩戴德。”
  体育老师被大家求烦了,大笔一挥,改了成绩,嘴上没说,只是把成绩放到张骏眼前,让张骏看了一眼,立即就走。
  我们班男生还打算跟到办公室去求,张骏说:“过了。”
  男生都跳了起来欢呼,马力开我和张骏的玩笑:“自打你们牵手后,操场一下就多了两倍的人,大家都在看你们,你们也太高掉了,小心班主任找你们谈话。”
  我偷偷地看张骏,张骏却是看都没看我一眼,提脚就走。
  我呆了呆,忙跑去追他。他不理我,我轻声哀求:“你和我说句话。”
  我不停地和他说这话,他却只是冷着脸,一句话不说。我也说不下去,可又不肯放弃,只能小步跑着,紧紧地跟着他。
  我跟了他一路,他一路都不理我。
  我一直跟着他上了楼,他就要进教室,我拽住了他的衣角,他不得已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我,似乎在等我说些什么,他们班的同学都好奇地抬起头,从窗户里凝视着我们,众目睽睽下,我觉得很是难堪,忙放开了张骏,他好像有些失望,却什么都没说,只头也不会地走进了教室。
  我没精打采地回到教室,一走进教室,就趴到了桌子上,因为鼻子一阵阵发酸,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杨军问:“和好了?”
  我摇头。
  “分手了?”
  我摇头。
  眼泪无声无息地落在了衣袖上。
  杨军问:“你想出去走走吗?”
  等眼角的泪痕全被衣袖洇去时,等我的声音不会泄露自己的软弱时,我抬起了头,笑着说:“我不想上课了。”
  杨军爽快地说:“没问题啊,我骑车带你去乡下玩。”
  我和杨军收拾好书包就逃课了,丝毫没考虑下节课要物理测验。
  我知道沉溺于悲伤于事无补,如果我注定要是去张骏,我不能再失去学习。可那天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悲伤,一点书都看不进去,只想放纵。
  晚上我也没睡好,一直在做梦,时梦时醒,梦里梦外都是张骏的身影,我在梦里一直在哭。
  第二天早上,闹钟一响,我就强迫自己起床看书,堕落发泄的时间已经结束,看不进去也要看。人之所以被称为有智慧的高级生物,是因为我们有智慧,可以用理智可克制不正确的行为。
  在张骏和我的持续冷战中,迎来了期末考试。
  我依旧是遥遥领先的第一名,张骏却考得一塌糊涂,年纪一百八十多名,而关荷是年纪六十多名。
  当我顺着榜上的成绩依次看下去时,突然意识到,关荷已经很久没有进过年纪前二十名了,即是是杨军、林依然他们都会因为成绩下滑而焦虑,何况关荷呢?关荷肩膀上不仅仅担负着自己,还有她妈妈全部的希望。
  我打电话越关荷出来,她笑着说:“罗琦琦同学,不是每个同学都和你一样聪明,不管发生生么都能稳坐年级第一,我得努力学习。”
  她很礼貌,可我总觉得她的语气带着嘲讽,话里有话,我说:“我知道现在功课很紧,可正因为功课紧,才更需要适时的放松,晚上陪我去滑一次旱冰,自从上个暑假之后,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玩过了。”
  也许她响起了上个暑假,我每周教她滑旱冰的日子,犹豫了一会,终于答应了我的请求。
  旱冰场里人很多,我们俩的心思都不在旱冰上,滑了一小会,就坐到一边休息着。
  两人聊天的话题很空泛,我几次把话题转到学习上,关荷都开着我的玩笑,把话题转开。
  眼看着要到还旱冰鞋的时候了,我硬着头皮,决定开门见上:“关荷,刚开始看到你成绩下滑,我以为是正常的波动,一直没在意过,最近才发现已经好几次考试都这样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关荷笑着说:“成绩下滑的人又不止我一个,大概我们比较笨吧,不能适应
  越来越紧张的高三学习。”
  “我不了解别人,可是我知道你不是,你很聪明。”
  关荷愣了一下,笑说:“哎呀,在你面前,我可不敢承认自己聪明,你就别再打趣我了!”
  “从你转学到我们班的第一天,我就在留意你,你在我心中一直是最聪明、最优秀的女生,我不相信你是因为笨才成绩下滑。”
  关荷不相信地问:“你留意我?”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从小学就开始留意你,羡慕你的优秀,渴望自己能像你一样,甚至暗暗希望老天把我变成你。你知道吗?我的小学毕业纪念册上,只请了一个人留言,就是你。上初中的时候,我还经常翻阅,每次看到你的字,就特别难过,不明白一个人怎么可以优秀到连写一个普通的毕业留言,都写得那么漂亮。”
  关荷盯了我一会,低下了头,轻声说:“我早就不优秀了。”
  “学习成绩只是优秀的一个标准,不是全部标准,我觉得你最优秀的地方在你为人处世的姿态,落落大方、不卑不亢、从容不迫、温和真诚,这些东西融合成了你独特的气质,我一直渴望拥有你的气质。”
  关荷沉默了很久,终于把自己的心打开了一点:“我从高一就开始努力学习,为了学习,我几乎放弃了一切,却越努力成绩越倒退。”
  “你是不是给自己压力太大了?”
  “我能没压力吗?你很清楚我们家是什么情况,我妈全指望着我呢!高一的时候,每次看到我的考试成绩,不管我考第几,她都不会高兴,只会不停地数落我不是第一。我现在成绩一直在下滑,她不数落我不是第一了,她开始骂我一点都不争气,对不起她,更对不起地下的爸爸。”关荷的眼中,泪花闪闪,不想我看到,侧着头,装模作样地用纸巾擦汗,实际擦的是眼泪。
  “你妈也太逼你了!”我才意识到我很幸运,我爸妈从来没为学习说过我,“你得学会控制压力,人生不能没有压力,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可也不能压力太大;太大的压力会压垮一个人。你别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扛着,你得让你妈妈知道你已经非常努力,让她不要再逼你,很多时候欲速则不达。”
  关荷不吭声,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到点子上,关荷比林依然、杨军成熟懂事很多,可正因为她的成熟懂事,她非常善于隐藏自己的心思,和她沟通发到很困难。
  关荷忽然笑着说:“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别老谈烦人的学习。你和张骏究竟怎么样了?我听说你们分手了,真的吗?”
  我的心悬了起来,立即紧张地问:“张骏告诉你的?”
  “不是,不是,张骏什么都没说。你们很久没在一起了,张骏每天都郁郁寡欢,成绩又下滑得那么理化,大家就胡乱猜测了。”
  “我们前段时间,吵了一次架。”
  “原来是这样啊!”关荷看着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琦琦,你还喜欢张骏吗?”
  我没好意思回答她,只是点了点头。
  关荷的眼神很复杂,问:“你们为什么吵架?”
  “非常可笑,竟然是为了学习,他的成绩没能如愿提高,我多说了两句,他就觉得我心理只在乎学习,压根不在乎他。”
  关荷的眼神越发复杂起来,微笑着说:“我们回去吧,再晚我妈又该说我了。”
  趁着暑假,学校请了前几届考进清华北大复旦这些名牌大学的师兄师姐们给我们高三学生作报告,介绍他们的学习经验,分享他们的大学生活。同时欢迎大家踊跃提问,可以讨教学习方法,也可以问大学的专业和学习生活。
  气氛很热烈,同学似乎有无数问题想知道,哪个学校好,哪个专业热门,哪个专业容易找工作,哪个城市不排外……
  当校长请陈劲讲话时,更是掀起了一个高潮。
  “陈劲在香港中文大学交流了一年,有刚从欧洲回来,下面请他给师弟师妹们谈谈他上大学后的感悟。”
  在大家的热烈掌声中,陈劲穿着白色的衬衣、灰色的休闲裤,笑着走上大讲堂,气质风度已和当年迥然不同,外露的锋芒全部转化为了内敛的自信,再加上建筑也算是半个艺术类专业,令他的举手投足间有一种很随意的优雅和从容。
  他的发言很简短,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就让我们随意提问。杨军问了一个永远没有答案的问题:“清华好,还是北大好?”
  他开玩笑地说:“清华的食堂比北大好很多,你们就是为了吃得好,也应该来清华。”又笑看了一眼台下坐着的北大同学说,“当然,人不能只为物质而活,还要有精神追求,倍的有未名湖,如果谈恋爱的话,还是北大更胜一筹。”
  同学们都哄堂大笑。
  他又应大家的要求谈了一下香港中文大学,截然不同的教学方式,全英语的授课让同学们听得又是好球又是羡慕,有人举手问他:“去欧洲的大学做交流生难吗?”
  “不算容易,有很多人报名竞争,也不算难,因为事在人为。”
  我笑想,他是学建筑的,欧洲的古老建筑肯定不容错过,再不容易也要争取。
  关荷举手,问了一个很女孩的问题:“巴黎和电视上像吗?浪漫吗?”
  “不只巴黎,威尼斯、希腊也很美,很适合情人去,这次是学习之旅,我非常希望将来能有一次爱之旅的欧洲之行。”
  同学们又哄堂大笑,连校长和老师都没有反感地笑了。笑声中,我们都有一种自己已经成年,不再是小孩子的感觉。
  同学们又问了他很多问题,他都幽默机智地回答了。
  结束时,校长问他最想和师弟师妹们说什么。
  陈劲想了想说:“我曾经和你们是一级,我认识你们中的一些人,也了解你们中的一些人,我想说外面的世界很精彩,请勇敢地飞翔出来!”
  在大家的热烈掌声中,交流活动结束。同学们仍然不肯离去,各自围着自己感兴趣学校的师兄师姐请教。
  我双手插在牛仔裙的兜袋里,走出了大讲堂,一边踢踏着步子,一边仰头望着远处。
  蓝色清澈,白云悠然,阳光明媚,世界很精彩。可我的精彩在哪里?张骏吗?他肯做我的精彩吗?
  “罗琦琦。”
  我回头,陈劲快步走着过来:“嘿!”
  “嘿!”
  他和我肩并肩,沉默地走在学校的林荫大道上。因为是暑假,校园很空旷寂静,显得天特别高,风特别清,给人一种世界很辽阔的感觉。
  他笑问:“想好上清华,还是北大了吗?”
  “大概哪个都不上。”
  “为什么?”
  我不想回答,只是笑了笑。张骏迄今为止最好的成绩是年级二十九,这个成绩清华北大都不可能,而我已经决定要和他上一所学校
  “你如果既不想上清华,又不想上北大,你干吗那么用功?”
  “我不知道。”
  “你不可能不知道,是不想告诉我吗?如果这样,那就当我没问过。”
  他的以退为进起了作用,我认真想了一会,说:“我从高一开始认真学习,刚开始时为了别人,好像是替别人实现心愿,可慢慢地,我自己开始享受学习过程的辛苦和收获成功的喜悦,学习让我改变了很多。”
  陈劲凝神听着:“哪些改变?”
  “外人看着只是一个女孩从学习不好变成了年级第一,可我自己知道,我的性格有更大的变化。我现在站在任何人面前都很自信,比如,以前,如果看到你,我就会下意识地觉得你所做的事情我不可能做到,我会告诉自己,你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现在,我不会这么想。不管你取得多大的成就,我会自然而然地觉得,只要我努力,我也能做到,如果我没做到,只是我不想或我没努力。”
  陈劲说:“我们从出生起,就在不停地重复着付出和收获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形成了两种人。一种人通过辛苦地努力付出收获成功,长此以往,越来越愿意努力,越来越成功,所以他的世界是乐观的;另一种人想要成功,却又懒惰于付出,只能收获失败,长此以往,越来越不肯努力,越来越失败,所以他的世界时悲观的。学习看着简单枯燥,可毕竟占据了生命的十几年,在付出与收获的过程中形成的积极乐观气氛的性格比成绩本身对人生影响大。”
  “嗯。”我点头,“在我小的时候,当我想起未来,我会很迷茫,很没自信,我不知道我将变成什么样子的人,我的人生会怎么样,现在,我仍会困惑,但是,我不害怕未来,因为我知道只要我努力,我可以掌握自己的人生,可以变成自己想要变成的人。”
  陈劲笑起来:“你也说刚开始只是为了别人在好好学习,后来,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为自己,你享受着付出努力和收获成功,动机的改变已经表示了理想的改变,其实,上不上清华北大根本不重要,那只是刹那的荣耀,重要的是你想要什么样的人生。”
  我没说话,却已经完全认同他的说法,当我读着刘墉、三毛,醉心于他们笔下的异国他乡,自然而然地想着自己要去走一趟世界时,我就知道我已经不再是那个甘心于守在这个城市过一生的女孩。
  我们已经走到林荫道的尽头,都停了脚步,回看向红色的大课堂。
  道路两边的白杨树高耸入云,天瓦蓝,云洁白,树翠绿,有同学三五成群地走着,年轻的眉眼,飞扬的笑声。
  陈劲问:“看到了吗?”
  我明白他指的不仅仅是眼前的一幕,而是指我们前方正年轻精彩的世界,我点点都:“看到了。”
  张骏。关荷、黄薇有说有笑地走过来,快到我们近前时,才看到站在拐角处的我和陈劲。
  刚看过蓝天和白云,我的心很柔软,也很干净,微笑地凝视着他们。
  关荷好奇地打量着我和陈劲,眼中隐有羡慕,黄薇却是不屑地转过了头,可她的不屑满是底气不足。
  陈劲向张骏打招呼,张骏笑着停下脚步,和陈劲客套了几句,却没有看过我一眼。
  一瞬间,刚才和陈劲谈话时的积极明媚就被一扫而空,我觉得好累,虽然外人看着我的成绩没受任何影响,似乎我在这段感情中是没有用心付出的一方,可短短几周我的体重从九十一斤变成了八十三斤。心身的疲惫只有我自己知道。
  等张骏他们走了,我和陈劲道别:“多谢你。”
  “不客气,希望明年九月我能在清华园请你吃饭。”
  我笑了笑,朝教学楼走去。
  一边是学习任务越来越重的高三,一边是我和张骏的持续冷战。
  林依然和杨军都对我小心翼翼,同情之心表露无遗,我却要打起精神强装毫不在乎。
  心头的压抑无处发泄,额头嘴唇都是包,我的身体已经先于我的心理崩溃。
  过度的疲惫让我只想要一个结果,不管这个结果是好是坏。
  我决定把决定权交给张骏。
  放学后,我去找张骏,他不肯理我。
  我叫了几次他的名字,他都不肯停步,我只能在他的身后说:“如果你想分手,我们就分手吧。”
  他猛地停住步子,回头看我。
  我说:“现在这个样子不明不白的很没意思,不如把话说清楚,以后各走各的路,如果你想分手,我们就分手。”
  过了半晌,他的声音很暗哑地问:“你喜欢上了别人?”
  “不是。”
  他看着我,不说话。
  我勉强地笑一笑:“既然你没有意见,那我们分手吧!再见!”
  我大步向校外走去,脚步很坚定,心理却很茫然痛苦。我想逼自己放弃,可我心里仍舍不得放弃,所以,我只能把一切都交给他去决定。
  他的决定会是什么?
  第一天,& & 我在焦急中等待,他没有任何回应。
  第二天,& & 第二天,我被交际煎熬,他仍然没有出现。
  第三天,& & 我想去找他,告诉他,我后悔了,我不想分手。可是,毕竟还有一点骄傲,所以用理智克制着自己。
  在我和张骏分手的一个星期后,张骏终于出现在我眼前。
  清晨,我一出家门,就看见他在楼下等着,我痛苦煎熬的心终于安定了。一起的痛苦不安焦灼悲伤都烟消云散了,原来不管我理智上怎么控制自己的喜怒,我心上的喜怒却全是由他控制。
  可是这种把自己的喜怒哀乐交给另一个人掌管的做法,对吗?他随时可以推开我
  他说:“我不想分手,我想和好,可以吗?”
  “我有一个条件。”
  “我答应。”张骏问都没问,就答应了下来。
  “不管我们之间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放弃学习。男人不应该拿颓废当伤心。”
  张骏有些诧异,有些失望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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